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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接受作为社会交流的重要活动

【摘要】:这里我们再从诗歌作品的审美性角度,来探讨诗歌接受的交流特征。诗歌接受作为审美活动,是诗人与读者之间的一种审美经验的交流。这种交流的实质,仍然是两者审美经验期待视界的互渗与交融,其结果,则是推动整个时代的审美视界的提高。一句话,无论个体还是群体的接受活动,都是处在与其他个体、群体的联系与交流之中的。

第二节 诗歌接受是一种社会交流活动

人是以社会群体方式生存、发展的。任何个人的活动在社会关系中都必然带有社会交往的意义。诗歌接受活动也不例外。

在本书《诗学本体论》一章中,我们已经从诗歌作品的商品性及其在流通过程中导致的诗歌生产与接受(消费)之间交互沟通、作用的角度,谈了诗歌接受作为诗学活动三环节之一,与诗歌生产的交流关系。这里我们再从诗歌作品的审美性角度,来探讨诗歌接受的交流特征。

诗歌接受作为审美活动,是诗人与读者之间的一种审美经验的交流。诗歌作品作为诗人本质力量的外化,也可以说是诗人审美经验的物化、语符化。诗人创作的目的是要诉诸读者,是要读者认可、接受、欣赏他的作品。他提供给读者的作品,是化成了虚构的诗学世界的诗人的审美经验。诗歌作品的召唤结构,把诗人的审美经验以充满空白和不确定性的意象意境意义的形式袒露给读者,只要读者在再创造的接受中细心地体味,那是可以很清晰地感受、体验到诗人活泼的审美经验的。

然而,交流总是双向的,而不是单“流”的。诗歌接受活动的交流性,更主要的是体现在读者审美经验向诗人的回“流”或反馈中。在现代社会中,信息反馈的途径十分多,诗人倾听读者意见、接受读者审美经验的方式也很多样。除了前述了解流通(书市)行情这种大范围的、倾向性的反应这一方式外,至少还有直接、间接两大途径,每个途径下面还有若干具体方式。如直接途径,就诗人方面而言就有:(1)诗人周围的亲朋好友,他们中有些人也许是作品最早的读者。他们来自社会各方面,他们的审美经验也可能有一定的代表性,他们对诗人作品的反应、赞扬或批评往往可以使诗人直接感觉到部分读者的审美经验和趣味;(2)由有关方面组织的读者座谈会或对话会,作者与会也可直接与读者交流创作与阅读体会,即交流审美经验;(3)出版社文学刊物的有关编辑人员,他们本人是作品的最早读者之一,他们又与不少读者有广泛接触,诗人可以从他们那儿听到他们自己以及他们反映的读者的意见,这也是读者审美经验对作者的直接回流;(4)诗学批评,诗评家作为读者、并代表着一定的读者群,他们的批评是读者审美经验反馈的最重要、最高级形式。由于后面对诗学批评问题还要专门论述,此处从略。以上是几种主要的直接反馈形式。再看间接途径:(1)上述编辑人员、批评家所代表的那部分读者的审美要求是间接表达的;(2)每年举办的各类诗歌作品的评奖活动,读者以自己的投票间接地表示自己的意见与评价,向诗人显露了自己审美经验的变化与动向;(3)诗歌作品被姐妹艺术移植、改编后群众的反应情况,也是读者对作家作品的一种间接反应和信息反馈;(4)诗人还可从阅读其他人(包括专业、业余作者)的文学作品,以及了解读者对别人作品的反应,来感受到读者中某些审美趣味、要求和理想的表达,以为自己创作之借鉴,这也是一种间接地接受读者的审美经验反馈。以上种种直接、间接的途径,都是由读者向作家输送审美经验,这种输送,大都通过某种社会中介(媒介)才得到实现的。这些媒介,就起着在作者与读者之间铺路架桥的沟通作用。(www.chuimin.cn)

由此可见,诗歌接受活动不只是读者方面被动地接受诗人发射的审美经验信息,同时也反过来向作者发射审美经验信息,由此达到两者之间的交流。这种交流的实质,仍然是两者审美经验期待视界的互渗与交融,其结果,则是推动整个时代的审美视界的提高。

这种诗人与读者之间的审美经验交流和视界交融,还在宏观上对诗人的创作起着一定的制约和调节作用。因为诗人的创作归根结蒂是为了读者的阅读、接受。在现代社会里,纯粹以写作自娱的人即使不能说已经绝迹,至少也是绝无仅有的。一般说来,一个诗人总希望有他自己的读者群,有他自己作品的崇拜者,而且总是希冀他的读者群日益扩大,而不是相反。这样,他就不能不关注读者的审美情趣、爱好、理想、要求及其每一变化,不能不在同读者视界的交融中,适当地调整自己的视界,以适应读者的需要。在两者的视界交融中,当然也有诗人的优秀作品部分地改变读者的视界、提高读者的审美情趣这一面,但这一过程相对而言,是比较缓慢的、渐进式的;而诗人不得不服从读者的要求而适当调整、改变自己的视界,则是比较快就可能表现出来的。譬如在新时期文学发展中,有一批青年诗人吸收了西方现代文学的某些影响,他们在创作上也进行了大胆实验,其中确也不乏成功的实例,具有一定的文学价值。但是,这类作品总起来说读者很少,只有少数较高层次的读者或专业诗学工作者才会去欣赏。经过一些年下来,这批诗人中一部分人不得不在不同程度上改变初衷,以适应读者的审美需要。这就是读者的诗歌接受在无形中从宏观上调节、控制着诗人的创作的一个实例,也证明在诗人与读者的交流中,不只是诗人用自己的创作单方面地影响、改变读者的接受视界,同样,读者也用自己的接受有力地影响、改变着诗人的审美世界,从而在客观上起到了自发的调节创作的供求关系的作用。而如何自觉的调节这种阅读的供求关系,使之区域在较高、较健康的层次上达到新的平衡,正是诗歌接受社会学的重要课题。

诗歌接受活动,不仅是作者与读者之间的社会交流,而且也是不同的读者个人、群体之间的社会交流。这一方面向来为人们所忽视。读者的审美趣味与接受视界因人而异,千差万别;不同类型、层次的读者群的审美趣味与接受视界也是各个不同的。表面看起来,这些发生在不同阅读个体或群体中的接受活动,似乎是互不相干的,但实际上却是互相联系、互相影响的。这是因为,不同的个体、群体生活在同一个社会大环境和文化气候中;他们的各种活动都是在特定的社会关系中进行的,因而总是直接、间接地同他人、同其他群体发生一定的关系。诗歌阅读也是一样。当某个读者在阅读欣赏一首诗歌作品时,他以为这仅仅是一种个体活动,殊不知这已是一种社会群体活动了——他是通过一系列社会中介才得到这部作品的,他的阅读、接受实际上受到某种群体视界的约束,从而同某个读者群相一致而同另一些读者群不一致。此一读者群的接受与彼一读者群的关系也相仿。一句话,无论个体还是群体的接受活动,都是处在与其他个体、群体的联系与交流之中的。

在现今的实际生活中,读者拿到一部作品时,往往是已经听到有关这部作品或至少有关这类作品的各种直接间接的“宣传”:如亲朋的介绍,有关组织的推荐,电台、报刊、网络上的报道、消息,批评家或其他读者的评论、心得,甚至书店里的广告,等等。只要你是参与社会活动的,你将无时无刻不感受到除自己之外的其他读者和读者群的存在,感受到与自己审美经验视界不完全相同的个人或群体的存在。而这种不同的视界会在潜移默化中对你产生某种吸引与影响。1980年代后期,青工、学生中掀起的“汪国真热”、“席慕蓉热”,便是一例。这表明,诗歌接受活动,不仅是一种社会群体活动,而且是社会群体、个体之间相互交流、影响、渗透的活动。这种诗学接受上的相互影响、交流,实际上也是一个审美经验视界交融的过程:不同的读者或读者群,一般说来具有与他人、他群不同的自己的期待视界,正是这种不同才有群、层等等区分;但是,在相互交往中,他们之间互相交流、互相影响,就引起了各自视界的某种改变或扩大,各自吸收了对方视界中的某些自己原先没有的因素,从而使双方的视界在某一点或某一局部上达到了迭合和交融。不同读者个人、群体之间,因而就有了某些共通之处,也就有了可以对话的共同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