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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不及春情,宋词中百味人生

【摘要】:何物系君心,三岁扶床女——对变心游子的委婉劝喻羁旅行役是男子的事,因为他们既以仕途经济作为人生最大愿望,又担负着养家活口之责。这恐怕很难统一,而有一个问题似乎很难回避,即对于男子是否会变心的担忧。而担心的原因在前引的对白中已可知。宋词中有贺铸所作的《生查子·陌上郎》,可看作是对于变心游子的委婉劝喻:西津海鹘舟,径度沧江雨。何物系君心,三岁扶床女。

何物系君心,三岁扶床女——对变心游子的委婉劝喻

旅行役是男子的事,因为他们既以仕途经济作为人生最大愿望,又担负着养家活口之责。古代的道路、交通自不能同今日相比,骑马、乘船,是主要的“旅”“行”方式,风餐露宿,日行夜止,免不了烈日晒,暴雨淋,北风吹。路上辛苦也罢,如果遇上强盗土匪、豺狼虎豹,说不定还会破了财,丢了命。那么没有随行的妻妾们呢,恐怕日子也不好过。她们要为亲人担心,怕他会被风寒所侵,生了病无人好好照顾,又怕会出什么意外,至于对亲人的思念就更不要说了。对于男子来说,一旦此番“行役”结束,科考得中,被授了官,再开始另一番“行役”,到任所当官。以后,或许还有仕途的奔波,但他们的感受同女子确有许多不同。

女子对于为仕途奔波是怎样想的呢?这恐怕很难统一,而有一个问题似乎很难回避,即对于男子是否会变心的担忧。杂剧《西厢记》虽是元代的作品,同样可以用来观照其他的朝代。且看“长亭送别”中张生与崔莺莺的不同心理:

(旦云)张生,此一行得宫不得宫,疾便回来。(末云)小生这一去白夺一个状元, 正是“青霄有路终须到,金榜无名誓不归。”(旦云)君行别无所赠,口占一绝,为君送行:“弃掷今何在,当时且自亲。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

……(末云)有甚言语嘱咐小生咱?(旦唱)

[二煞]你休忧文齐福不齐,我只怕你停妻再娶妻。休要一春鱼雁无消息!我这里青鸾有信频须寄,你却休“金榜无名誓不归”。此一节君须记,若见了那异乡花草,再休似此处栖迟。(www.chuimin.cn)

在《西厢记》中,为什么崔莺莺会对张生被老夫人逼去应考那样伤心和担心呢?伤心是因为如[上小楼]所唱:“合欢未已,离愁相继。想着俺前暮私情,昨夜成亲,今日别离。”所以在莺莺看来,“但得一个并头莲,煞强如状元及第。”而担心的原因在前引的对白中已可知。应该说,莺莺的担心并非多余。且不说作为《西厢记》原型的《会真记》中的莺莺的确是被抛弃了,而且王定保的《唐摭言》有关于唐代进士“曲江之宴”的记载,能说明崔、张这种名分未定的婚姻很难经得起豪门择婿的考验。书中说,在新进士得到皇帝曲江之宴的招待后,公卿之家都趁这个机会选择东床佳婿,“车马填塞,莫可殚述”。崔家虽是相国之家,终因相国已死,与还在台上的长安大族不同,利诱威逼之下,得以高中的张生是不是坚持行前的保证,是很难说的。古代戏曲中不乏蔡伯喈、陈世美的形象,就颇能说明问题了。

崔莺莺对于未来的担心是通过自己的倾诉来表达的,在对张生的嘱咐中充满了哀怨,可见,即使是相国的千金小姐,一旦失身于人,照样不免为将来忧虑。在戏曲舞台上看到的秦香莲,却是用一双儿女来规劝陈世美的,但陈世美竟然铁了心,也完全昧着良心,要杀死他们娘儿仨。宋词中有贺铸所作的《生查子·陌上郎》,可看作是对于变心游子的委婉劝喻:

西津海鹘舟,径度沧江雨。双橹夲无情,鸦轧如人语。挥金陌上郎,化石山头妇。何物系君心,三岁扶床女。

上片先写出沧江烟雨中的送别画面:在西面的渡口,轻捷如海鸥般的船,径直渡过沧江,冲破烟雨,向远方而去。船夫摇动双橹,这本是无知之物,但发出的鸦轧声,竟好像是人的说话。下片说,远行者走了,说不定会变成像外出做官的秋胡,多年后回家,在大路上见到采桑女子而心悦之,以金相引诱,被坚决拒绝,到家后,才知采桑妇原来是自己的妻子。而在家等待丈夫归来的女子,却一直在苦等,常常爬上山头向远方眺望,终于化作了石头。词人对行者的谴责是虽轻犹重,对居者的同情是很深很深,双方的对比竟然是这样强烈,令人遐想无尽。词的最后提了一个问题:究竟有什么东西能系住你的心?你能不能想一想刚能扶着床学走路的女儿呢!这是委婉的相劝,其情也真,其意也重,真能给人以强烈的感情震撼。

古人、古事已成为了历史,但并未失去其现实的借鉴意义。今天,不少“有花头”的男子置妻儿于不顾,虽然还想到“影响”和面子,“家中红旗不倒”,但却是“不回家的人”,“外面彩旗飘飘”,有滋有味地做着“挥金陌上郎”。我们说,纵然“化石山头妇”不能打动你的心,也要想一想“三岁扶床女”吧,无瑕、无辜、又无知的赤子能不能唤回你的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