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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美尔文明的灭亡及遗忘

【摘要】:乌尔第三王朝将苏美尔文明推向历史的全盛时代,但这只不过是苏美尔文明的回光返照。这也是苏美尔人最后的王朝,它的灭亡宣告了苏美尔人从此退出两河文明的舞台。此后一个时期,两河流域的活动主角变成以苏美尔以北的阿摩利人和阿卡德人为代表的闪米特民族。虽然苏美尔语依然在宗教仪式、文学创作、学术研究中使用,但是随着楔形文字被字母文字取代,苏美尔文明最终完全被后世遗忘。

乌尔第三王朝将苏美尔文明推向历史的全盛时代,但这只不过是苏美尔文明的回光返照。数千年来,苏美尔人居住的两河流域南部三角洲地区因长期灌溉将河水中的盐分带入土壤,经过当地干旱气候长期蒸发,土壤中的盐分过多积累,土地盐碱化问题不断加剧,粮食产量大幅度下降。根据出土文献可知,当时农作物的产量下降了一半,但是需要的种子数量却增加了一倍多,苏美尔地区的人口也因此锐减。这让周边本来就人口众多的闪米特部落对苏美尔人的人数优势更加明显,当时苏美尔的祭司预言道:“来自草原的人会进入城市,并将城里的人赶走。”果然不久之后,来自叙利亚草原的阿摩利人便开始侵入乌尔第三王朝。

阿摩利人和阿卡德人同属闪米特人,却不同宗,和阿卡德人不同,阿摩利人并不生活在两河流域,而是生活在两河流域以西、现在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阿摩利人的山脉”。一场突发的旱灾让这些阿摩利人走出山区向东进入两河流域。据记载,这些阿摩利人“不知五谷、房屋和城市为何物”,他们和印欧人一样同属游牧民族,不同的是,他们没有马匹,而是通过驴和单峰驼来支撑起热带干旱地区的放牧生活,和所有古代游牧民族一样,他们掠夺成性,四处侵占苏美尔人的土地,给乌尔第三王朝带来了重大打击。

乌尔国王舒辛在位期间,在国界西部构筑“阿摩利长城”,防止这些游牧民族进入王国。这座长城由彼此相连的城墙和堡垒组成,总长达273公里,从东边底格里斯河一直延续到今巴格达西北的幼发拉底河沿岸。长城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住了敌人的入侵,但到舒辛儿子伊比辛(公元前2028—前2004年在位)统治时期,西部阿摩利人乘乌尔军队在东方与埃兰作战时,成功越过长城防线。约公元前2025年,一支阿摩利人队伍在其首领纳普拉努姆的带领下攻占苏美尔人的太阳神之城拉尔萨,建立了拉尔萨王国。长城缺口打开后,阿摩利人如潮水一般涌入两河流域,侵占原苏美尔城市,建立属于自己的城邦,他们通过学习同为闪米特语系的阿卡德语并吸收他们的文化,与阿卡德人融合,成为推翻乌尔王朝的主要力量。

外敌的入侵不但没让苏美尔各城邦团结起来,反而引发了内部异族的叛乱,阿卡德人纷纷乘此机会独立。约公元前2022年,乌尔王伊比辛派阿卡德将军伊什比—厄拉到伊辛购买谷物,他就在那里建都并宣布独立,并通过外交手段控制了宗教中心尼普尔,宣称尼普尔的众神之王恩利尔已放弃了乌尔,将王权交给他,自称“卢伽尔”和“世界四方之王”,开创了伊辛第一王朝。(www.chuimin.cn)

这座城市的叛乱给衰落的乌尔第三王朝沉重的打击,全国各地的城邦逐渐脱离王国宣布独立,乌尔王伊比辛的统治范围只剩下乌尔城周边地区,但是他的霉运还没到头。乘两河流域大乱的时机,苏美尔人的世仇埃兰人也想趁火打劫一番。埃兰西马什王朝国王库特兰特姆提联合长期被苏美尔人欺压的东方各异族发动了对乌尔规模庞大的远征,于约公元前2006年攻入乌尔城,乌尔惨遭屠城,城市被洗劫一空。乌尔末代国王伊比辛被用锁链绑缚送往埃兰西马什王朝的首都安善城,从此再无消息。出土的《乌尔悲歌》记载了这段末日景象:“他像一只鸟离开了自己的巢,像一个陌生人再也回不到他的故国。在乌尔的大街小巷,以及曾经挤满舞蹈者的广场,都堆满了高高的尸体,仍由乌鸦啄食。城市已化为废墟,你不再是它的主人。你的人民被外敌杀戮,你也不再是他们的国王。你的家已被洗劫一空,乌尔圣地如今只有悲风在回响!”

乌尔遗址出土的金耳环、金叶项链

乌尔第三王朝只经历了5代105年(公元前2111—前2006年)就此画上了句号。这也是苏美尔人最后的王朝,它的灭亡宣告了苏美尔人从此退出两河文明的舞台。此后的两河流域南部重新回到了城邦林立、群雄割据的分裂状态,只不过从原来的苏美尔人的城邦时代变成了闪米特人的城邦时代。苏美尔地区各城邦因土地盐碱化日益严重,昔日繁荣的城镇绝大部分走向荒芜,沦为沙漠中的土丘,从约公元前2100至前1700年,苏美尔地区人口减少了近五分之三,再也没能恢复往日的辉煌。在两河南方三角洲农业衰落的同时,北方平原与高地因为水利技术的进步,在原本难修水利的丘陵地带也建起了大规模灌溉网络,农业生产力开始超过南方,两河流域的人口开始向北迁移。此后一个时期,两河流域的活动主角变成以苏美尔以北的阿摩利人和阿卡德人为代表的闪米特民族。古老的苏美尔人在数百年的异族统治下逐渐被闪米特人同化,阿卡德语成为两河流域的通用语言。虽然苏美尔语依然在宗教仪式、文学创作、学术研究中使用,但是随着楔形文字被字母文字取代,苏美尔文明最终完全被后世遗忘。在后来流传下的文献中也找不到关于苏美尔人的记载,以至于在1922—1934年考古发现苏美尔文明遗址之前,人们普遍以为巴比伦才是两河流域最早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