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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人和羌人的联盟:中国历史的探秘

【摘要】:周人在这里,和羌建立了密切的合作联姻关系。商人将羌族视为动物,无情地加以猎杀,用来作为祭礼上的牺牲。在这样的历史情境下,周人来到羌人控有的周原,很快改变了商人和羌人之间的互动。周人的农业基础,和羌人的渔猎、畜牧,很自然地互补起来,发挥双赢的效果。外来的周人和原住的羌人一方面在生产形式上没有冲突,另一方面又有着对外的共同敌人,一推一拉,两股力量同时作用,使得他们的合作关系进展迅速,并不断升级。

诗经·大雅·绵》有云:“周原膴膴,堇荼如饴。”极赞周原土地肥沃,在这里种出来的东西,连苦菜都是甜的。

岐山周原的土壤条件,适合当时的农业,以有限的工具与人力,就能深耕丰产。周人找到这个地方,真是幸运。但我们不免要问:那么好的一块地,怎么会轮到远从晋南移居的周人来占用和开发呢?这里没有原住民吗?周人来到之前,没有农业吗?

这里之前应该有原住民,但这里没有农业和农业文化。原本住在这里的,是被商人视为动物羌族。商人将他们视为动物,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相对而言迟迟未进入农业生产,很可能仍然以渔猎为生,远比商人落后和野蛮。

周人姓姬,而在周朝历史上,除了王族的姬姓外,最重要的就是姜姓。“姜”和“羌”基本上是同一个字,商人甲骨文中带着轻蔑贬抑的意味称羌,等到羌人也进入了使用文字的阶段,他们就转化羌而为自称的姜。

由羌到姜,由无文字到有文字,中间关键的因素,很可能就是新移居过来的周人与周文化。周人在这里,和羌建立了密切的合作联姻关系。

金文和古文献中整理,西周一共十一代,十二个王。其中极其规律地隔代就出现一位姜姓的王后。一、三、五、七、九、十一,单数代的王后都姓姜。这个规律绝不可能是偶然。姬、姜二姓明显形成了一个二元融合团体,固定地交叉通婚。这一代,姬姓男性领袖娶姜姓女子为妻,下一代就换成姜姓男性领袖娶姬姓女子为妻,如此不断加强联姻关系。

为什么姬姓和姜姓如此亲近?最合理的解释是:姬姓周人远徙到姜姓羌人的地盘,发现在这个宜于农耕的丰美之地,住着一群不懂得农业的渔猎民族,只要和羌人维持良好关系,周人就可以轻易地占用这块良土,在此安居。

从晋南出走后,周人一度先落脚在豳,但没多久就又再度迁移。显然,在豳地生活没那么容易。就算一时靠武装征服,压服豳地原有居民,但在建立农业新据点的过程中,很难不遭到抵抗。外来的周人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只好再从豳出走,走到了周原。

何其幸运,周原的状况和豳大不相同。这里是羌人的地盘,他们不是农业民族。这个民族的文明发展程度,低于近邻的其他文化,尤其是低于居于统治共主地位的商人。商人将羌族视为动物,无情地加以猎杀,用来作为祭礼上的牺牲。很显然,羌族对商人不可能有好感。

商人对羌族也有明显的敌意。为什么要这样猎杀和迫害羌人?一个可能的理由是:商人在羌族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也就格外小心防范,不让羌族走上和自己一样的路。

和过去的商人一样,羌族也在渔猎生活中,开始培养出和动物的特殊关系,介于从渔猎进入畜牧的转折阶段。他们正逐渐脱离单纯的渔猎生产,具备了初步的畜牧知识与能力。羌人被商人猎去后,除了当牺牲,有时还用在协助生产上,那是因为羌可以帮忙进行初级的畜牧工作。

商人文化发展比羌族先进得多,除了更大规模、更有效率的畜牧之外,还有固定的农业基础。然而对商人来说,他们最重视的毕竟还是独到的大型动物畜牧经营,那是他们赖以崛起的看家本领,因此,他们特别注重对羌族的压制,对羌人特别残暴,毫不留情。

在这样的历史情境下,周人来到羌人控有的周原,很快改变了商人和羌人之间的互动。周人快速建立了农业据点,因为这里原本住着渔猎和畜牧的羌族,他们不懂农业。周人的农业基础,和羌人的渔猎、畜牧,很自然地互补起来,发挥双赢的效果。

外来的周人和原住的羌人一方面在生产形式上没有冲突,另一方面又有着对外的共同敌人,一推一拉,两股力量同时作用,使得他们的合作关系进展迅速,并不断升级。发挥推动作用的共同敌人,当然就是统治共主——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