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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末时南人与汉人联合抗元斗争的成果

【摘要】:宋末汉畲人民的抗元斗争,主要在两条战线展开,一是赣闽粤边山区,一是江浙闽粤沿海一带。[24]文天祥领导的抗元军民,主要转战于赣中、赣南、闽西、闽南、粤东,部属的主要成分是地方民兵和溪峒蛮獠,实质就是赣闽粤结合区的各族联合抗元斗争。他们的事迹反映了福佬人和客家人的抗元爱国热情和忠义精神。

宋末汉畲人民的抗元斗争,主要在两条战线展开,一是赣闽粤边山区,一是江浙闽粤沿海一带。

在赣闽粤边山区,有大量的汉族民间力量和溪峒蛮獠参加了文天祥领导的抗元战争。史载,“德祐初,江上报急,诏天下勤王。天祥……使陈继周发郡中豪杰,并结溪峒蛮,使方兴召吉州兵,诸豪杰皆应,有众万人”[21]。“郡中豪杰”是文天祥家乡吉州的地方豪强,地方豪强麾下的丁壮就是当地的土著百姓;“溪峒蛮”犹如刘克庄所说的溪峒种类,包括蛮、獠、畲、疍等,当时江西的畲民尚未有“畲”的固定族称,一般仍以“溪峒蛮”相称。响应文天祥勤王号召的“溪峒蛮”以江西南部为多,但北起闽浙赣边,中间沿武夷山脉闽赣两侧迤逦向南,一直到赣闽粤边,都有各族民众竖旗抗击元军。著名的如闽北和浙南括苍山区,有盐夫联络畲民起兵与元军鏖战[22];武夷山东侧的邵武,西侧的建昌、吉、抚等州,又有聂大老、戴巽子等人率众集结于岩洞山寨,与元军周旋,至祥兴二年(1279)才被元军扑灭。[23]前者明白点出了畲民的身份,后者虽未明言畲民或溪峒蛮獠,但从这些义军结集之所称为岩洞山寨,有的酋帅自称“大老”来看,其中必有相当部分属于畲民或溪峒蛮獠。[24]

文天祥领导的抗元军民,主要转战于赣中、赣南、闽西、闽南、粤东,部属的主要成分是地方民兵和溪峒蛮獠,实质就是赣闽粤结合区的各族联合抗元斗争。[25]据清人徐旭曾先生记述,其时“元兵大举南下,宋帝辗转播迁,南来岭表,不但故家世胄,即百姓亦多举族相随,有由浙而闽,沿海至粤者,有由汀、赣逾岭至粤者,沿途据险,与元兵战,或徒手与元兵搏,全家覆灭,全族覆灭者,殆如恒河沙数”[26]。又据记载,文天祥抗元之师“势至梅州而大振,男执干戈,女贯甲裳,举旗起义,倾邑勤王”[27];其中梅州“松口卓姓有八百人勤王,兵败后只存卓满一人”[28]。经过数年血与火的考验和洗礼,这一区域各族民众的英勇抗争和爱国献身精神都得到极大的锻炼和提升,而客家民系的共同文化心理和彼此认同感,也就在这英勇壮烈的抗争中进一步形成,客家民系因而迅速发展壮大。

在江浙闽粤沿海一带,各族人民主要集结在张世杰麾下,与元军进行了殊死战。张世杰率部转战于定海、温州、福州、泉州、漳州、潮州等地,最后在崖山兵败殉国。[29]其部属有淮军,有浙闽粤沿海百姓,而特别值得提出的是畲军的大力参战。史载,“张世杰围泉州,将淮军及陈吊眼、许夫人诸洞畲军,兵威稍振”[30]。另外,在崖山之战的危急时刻,管领海舟的陈植“见事危,断维出港,自以六舟泊梅岭,募士卒,驰檄诸蛮,图立宋后”[31]。所谓“诸蛮”,仍是以畲族为主。淮军属于汉人等级,沿海百姓与畲民属于南人等级,他们在这场抗元战争中的相互配合、相互交流,对于日后福佬、客家和畲民之间的互动和融合,意义是极其深远的。

这里有一个问题必须究明,那就是在江浙闽粤沿海一带参加抗元的地方豪强及其属下民军的族群属性。从地域分布来看,漳、泉、潮一带,早已是福佬人的核心分布区。所以这一区域的地方豪强及其属下民军,应以福佬人为主。但这一区域的西部、西北部山区,大致包括今天漳州市南靖县的书洋镇、梅林镇,平和县的芦溪、秀峰、长乐、九峰、大溪等乡镇,云霄县的马铺、下河等乡镇,诏安县的秀篆、官陂、霞葛、太平等乡镇,以及广东饶平县的上饶、饶洋、建饶等乡镇,后来却成了客家人的分布区。这些山区的各族民众积极参加了抗元斗争,其中的峒蛮或诸蛮属于畲族,已如前述,一般土著百姓则有福佬,也有客家。举例来说,崖山之战管领海舟的陈植,及其弟陈格,其姐陈璧娘,都是抗元英雄人物。据乾隆《南靖县志》记载:“世杰覆舟,元人索捕急,(陈植)遂变姓名隐芹山。其弟格,为海滨监簿。帝昺之亡,格从容就死,忠义形于《六咏》。植敛其袍笏,招魂葬于渐山。”[32]陈璧娘作《平元曲》寄二弟云:

虎头将军眼如电,领兵夜渡龙舟堰。良人腰悬大羽箭,广南略地崖西战。十年消息无鸿便,一纸凭谁寄春怨。日长花柳暗庭院,斜倚妆楼倦针线。心怀良人几时见,忽睹二郎来我面。植兮再吸倾六罐,格也一弹落双燕。何不将我张郎西,协义维舟同虎帐。无术平元保明主,恨身不是奇男子。倘妾当年未嫁夫,请效明妃和西虏。虏人不知肯我许,我能管弦犹长舞。二弟慨然舍我去,目睹江头泪如雨。几回闻难几滨死,未审良人能再睹?[33]

词气慷慨激烈,反映了强烈的民族精神和沉痛的家国情怀,说明陈璧娘也是一位女中豪杰。其丈夫张郎,“腰悬大羽箭,广南略地崖西战,十年消息无鸿便”,也是投身抗元的军将,可见这是一个坚决抗元的家庭。按乾隆《漳州府志》《云霄县志》《东里志》《澄海县志》《福建通志》皆记载了陈植、陈格及其姐陈璧娘(或作碧娘)事迹及璧娘所作《平元曲》,文字互有异同。各志对于陈氏姐弟的籍贯主张不同,或以为南靖人,或以为云霄人,或以为澄海人(按:宋代福建未有南靖、云霄、平和、诏安诸县,广东亦未有澄海县)。据乾隆《南靖县志》载,陈植、陈格的具体乡里在清宁里,后来属于平和县;而渐山在今诏安四都[34],芹山应为今平和县境的大芹山。清宁里、渐山、芹山在宋代都属于漳浦县,元代归入南靖县,明、清置平和县、诏安县后分属平和与诏安。从今天的族群分布来看,诏安四都属福佬人住区,平和大芹山属客家人住区。然则陈氏姐弟要么是福佬人,要么是正在形成过程中的客家人。他们的事迹反映了福佬人和客家人的抗元爱国热情和忠义精神。而畲军在上述两条战线上都发挥了巨大作用。因此可以说,在宋末赣闽粤三省的抗元斗争中,客家人、福佬人和畲族人民又一次密切合作、并肩作战,他们相互间的融合掀开了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