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理论教育后室壁画中的人物角色、活动与时序关系分析

后室壁画中的人物角色、活动与时序关系分析

【摘要】:在拥有双室的墓葬中,前室壁画人物形象多为男性,女性非常少见。而多数墓葬后室之所以多表现女侍,则无外乎强调家居行为,因为日常生活中的服务性角色,多数是由女性来承担的。与其余各墓不同,6、7、10号三座墓的后室里,除了绘于南壁的两个文官侍吏为男性外,壁画中所描绘的人物全部是身穿汉人装束的女性。西壁一共绘有四个侍吏形象,正在备茶的是两位老者,另外两人一持唾盂、一执拂尘,与东壁的持巾侍吏和持扇侍吏遥遥相对。

现经发掘的九座宣化辽墓,除了2号和3号两座墓为单室外,其余均为双室。在拥有双室的墓葬中,前室壁画人物形象多为男性,女性非常少见。如在出行图中,几乎见不到女性形象;散乐画面中的舞蹈者形象也只是偶尔才表现为女性(如6号墓和10号墓的散乐图);备茶的画面中虽然出现了女性形象,但基本上都是手持茶盏的侍女,而碾茶、伺火则是男性茶童的固定差事,烹茶之事更是由成年男性专掌。与之相反,在这些墓葬的后室壁画中,只有张世卿墓(1号墓)中出现了相当数量的男性侍吏(图9),其他各墓中所描绘的人物却大多为女性,除门吏以外,男性形象出现得极少。我们认为,张世卿墓后室之所以出现男性侍吏的原因,似乎是为了突出他具有官职,社会地位较高,[19]因为男性仆吏在当时较诸女仆更为重要。而多数墓葬后室之所以多表现女侍,则无外乎强调家居行为,因为日常生活中的服务性角色,多数是由女性来承担的。

图9 M1前室东壁壁画(散乐)、后室东壁壁画(黑衣侍吏进门,备经备茶、持巾持扇侍吏、启箱侍女)及建筑结构展开图

下面我们以单室墓和双室墓的后室为中心,对各种人物图像以及他们所从事的侍奉活动做一番考察。

首先让我们来看一下位于东南区的3号、6号、7号和10号墓的情况(9号墓后室塌毁)。与其余各墓不同,6、7、10号三座墓的后室里,除了绘于南壁的两个文官侍吏为男性外(门卫的角色通常都由男性担任,为避免重复叙述,以下各墓中的这对形象暂且不记在内),壁画中所描绘的人物全部是身穿汉人装束的女性。其中6号墓东南壁绘有一个侍女,手托一件盘口圆腹盂;东壁绘有一扇朱色假门,虽然大部分已经残毁,但两扇门扉之间尚存有一女子的黄裙和足部,脚尖朝内,可以推定是正由室外进入室内的;与东壁一样,西壁也绘有一扇朱色假门,门前有一女子背向墓室,正在启门或掩门;西南壁绘一女子左手端油碗,右手执火棍,正躬身于灯檠前添油点灯;除此之外,墓中还绘有经卷、文房四宝和仙鹤水草等(图10)。7号墓东壁南侧绘一女子双手端着一个茶盏,正趋步走向一张置有文房四宝的案桌;西壁绘朱色假门,门前一女子手把门锁,该画面的南侧又绘一妇人手持油碗于灯檠前点灯;其余内容与6号墓相仿(图11)。10号墓的内容略有不同,除西壁南侧也有一燃灯侍女外,东壁南侧则绘有两名侍女,一名左手执一黄釉大碗、右手搭一条巾,另一名双手捧着一面镜子;人物以外的其他内容与6号墓、7号墓相似(图12)。3号墓所绘内容则与7号墓后室相似:画中绘三名女侍,一名在向文房四宝桌方向送茶(东南壁),一名正把锁启门或锁门(北壁),另一名则在添油点灯(西南壁)。

图10 M6后室东南壁壁画(持盂侍女、仙鹤水草)、东壁壁画(妇人进门)、东北壁壁画(直棂窗、桌子和文房四宝、花缸)、北壁壁画(假门、花卉)及建筑结构展开图

图11 M7后室南壁拱门两侧壁画(门吏)、西壁壁画(燃灯侍女、妇人关门、仙鹤水草)、北壁壁画(花缸)及建筑结构展开图

图12 M10后室东壁壁画(持巾持镜侍女、桌子和文房四宝、仙鹤水草)

现在我们再观察一下位于西北区的1号墓、2号墓和5号墓的情况。

1号墓后室拱门东侧分别绘着一位汉人装束和契丹装束的侍吏,前者双手抱着一个较大的黑色漆钵,钵内装有双陆博具,后者抱一黑色漆箱;拱门西侧绘两名头戴交脚幞头、腰束朱色蹀躞带的温酒侍吏,一人双手托蓝色漆盘,盘内盛有柄杯和盅,另一人捧带托的白瓷注子,侍吏前方矮桌上下摆放着注壶、盏、盘、碗和盛酒的高瓶等物,桌旁的一盏雁足灯表明,他们正在为墓主准备晚宴。东壁南半部表现备经的场面:一侍吏手捧经箱自一双凤门中进入后室,另外两名侍吏正在摆放桌上的净瓶、经卷和经箱等物;备经画面的北方为两名呈躬立姿态的侍吏,一名手拿团扇,一名臂搭长巾。西壁一共绘有四个侍吏形象,正在备茶的是两位老者,另外两人一持唾盂、一执拂尘,与东壁的持巾侍吏和持扇侍吏遥遥相对。北壁作双凤纹假门,门侧分立两对持杖文官门吏。该墓后室壁画中一共出现了五个女性侍者形象,她们分别是西壁南侧的启门而出或正在掩门的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西壁北侧一盝顶箱后袖手而立的一位老妪和一位中年妇女、东壁北侧立于盝顶箱后的一位袖手女子和一位双手捧一白色大盘的女子,从这件盘子来看,壁画中描绘的两个盝顶箱实际皆应是盛放食物的食盒,由此可知,这里的后四位女性可能都是侍候墓主饮食的。5号墓后室亦作六边形,东南壁绘两男两女:男侍为正在冲茶的一汉人装束老者和一契丹装束少年,两名女侍相对立于一半开之朱门内外,正在交接一件紫色函盒,朱门内还露出一个打着结的绛色包袱。西南壁绘正在备茶的三名女侍:老妪手持团扇,脚下有煮浆用的炭盆和执壶,中年女侍手持盏碗和盏托,年轻的女侍手持一盂,发式似为契丹髡发的一种。该墓其余各壁绘花鸟六条屏。2号六边形单室墓,所绘内容与5号墓相似:墓室的后半部绘花鸟屏风;东南壁绘一女侍手托茶盘从朱门中进入墓室,其前方的经桌附近绘有两名男侍,一名手持唾盂,另一名手持白地红花长巾;西南壁的备茶画面绘一契丹装女侍叉手立于桌后,一名男侍一手端茶、一手伸指作言说状,似在吩咐女侍送茶,另有一幼童手持团扇正躬身于茶炉前煽火。

位于墓群西南的4号墓(韩师训墓)后室东南壁绘备茶图,画中共四位女性,其中两人双手捧盘,盘中托有一碗,一人手端盏托,三人皆围于一张四周设有护栏的案桌旁,案桌上摆着执壶、盏托和大小碗具,另一人正在点灯。东北壁备经图中所绘四人亦皆女性:放有经卷的香案两侧,两名女子一名手抱经箱,一名袖手而立,香案前侧为两位衣妆华贵的女子,一位双手合十朝香案膜拜,另一位静立其后。北壁两个袖手门吏中间绘两扇朱门,其中一扇半开,一年轻女子自门内探身向外。西南壁的宴乐画面中共有四位男性和一位女性:髡发契丹装男童正双手击掌踢踏起舞,其后的男侍亦击节作和,另外两位老者一位在奏三弦琴,另一位双手端一托盘朝向画中唯一的那位女性,这位女性正端坐于一上承果盘的长条桌前,双手端着侍者送来的盏碗,显然在一边享用饮食,一边听曲。西北壁所绘内容,报告材料称之为“晨起”和“财富”,其中又有四人:画面的南半部,一女正从一红色漆箱中取物,另一女似在伸手指点,两人的附近摆放着蓝色珠宝、银铤、犀牛角、方孔圆钱、压胜戟和卷帛封筒等物;画面的北半部中间绘一方桌,上置一洗漱用的白盆,方桌后方有搭满衣服的衣架,方桌前方一名男侍双手托蹀躞腰带,另一名女侍双手捧一圆形漆奁,相对作躬身侍立状,地上有两大束成贯的铜钱(图13)。

图13 M4后室北壁假门两侧壁画(妇人启门、持杖门吏)、东北壁壁画(备经)、东南壁壁画(备茶)及建筑结构展开图

东南区的四座墓葬全都建于大安九年(1093),壁画显系同一批画工所为,[20]故后室壁画内容及其分布极有规律,虽然四座墓葬形制有别,但皆于西南方壁面绘点灯侍女。6号墓、10号墓、1号墓和2号墓又都在东南壁描绘有手持唾盂、铜镜或巾帛的男女侍者(图14),尤其有趣的是,10号墓后室的东南方,还摆放着铜镜、镜架和脸盆架之类的随葬品(图15),与壁画中手执铜镜、钵和巾帛的侍女位置刚好相对。墓壁东南和西南两方所绘的上述这些内容,恰与东方朝白晨起、西方日暮掌灯的时序活动相吻合。

图14 M2墓室东南壁壁画

图15 M10平面结构与随葬遗物分布图

图16-a M1后室西壁壁画(备茶、妇人掩门)

此外,我们在绘于6号、7号、1号、5号和2号五座墓葬东西两壁的假门画面中还发现了一个规律,即东壁的假门中均作人物自门扉中开门进入墓室,而西壁假门鲜有作开敞状的,门上常常挂有铁锁,且门前的妇人总是背对着墓室(图16-a、b;并参见图10、11)。如与表现晨起梳洗和日暮掌灯等的内容联系起来考虑,似乎也不难推断,以往被笼统称为“妇人启门”的这类壁画内容,应是分别表现晨起开门和日暮关门的。也就是说,这类画面也在表现一天当中的时序活动。由此,我们是否可以进一步推论上述墓葬东西两壁所绘的文房四宝桌、经卷桌等,也与死者早晚写经、诵经等活动的前后顺序有关呢?[21]

图16-b M6后室西北壁壁画(破子棂窗、经卷和经案、花缸)、西壁壁画(妇人掩门)、西南壁壁画(燃灯侍女、仙鹤水草)及建筑结构展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