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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边界:国际知识产权规则的自治化趋势

【摘要】:过多的知识产权双边及多边条约并不见得就是理想的知识产权自治模式。例如,多边条约执行中的监督就实际存在。美国的这一判决根本没考虑其在多边条约中应当承担的义务。[122]这使得以知识产权双边和多边条约及自由贸易协定中的知识产权条款为载体的自治模式得以体现,但并未看出其超越TRIPs协议等多项知识产权国际公约的显著优越性。

由于国际公约修改之困难及部分发展中国家、最不发达国家执行国际公约的能力不足,一些知识产权发达的发达国家对知识产权国际组织逐渐失去信心。表面上看是知识产权国际组织失去了对这些发达国家的吸引力,实际上随着发展中国家及最不发达国家对知识产权的认识提升,发达国家对它们的主导、对知识产权国际组织协商平台的控制和引领逐渐力不从心,这导致发达国家开始在区域知识产权协商及双边知识产权协商上“大做文章”。

从传统视角来看,知识产权国际公约对国家的发展及公民的发展具有重要的影响,国家对相关国际知识资源分配规则的态度与公民团体对相关国际规则的态度并不完全吻合,却有相对一致的趋向。当今,全球化及国际知识产权规则对世界大多数国家和人口的渗入,使得这种吻合出现裂缝,国内对知识产权规则的需求也逐渐多元化,人们对民主参与知识产权规则制定和文化生活的意愿也逐步提升。同一个国家对知识产权利益的认识将逐渐变化,其在国际公约平台之下的知识产权保护义务也可能并不能够满足其现实需求,因此,双边或多边条约或可比国际公约更有吸引力。

多元主义视角下,任何国家和民族都有自己的价值和立场,并具有较强的意识形态区分特点,如国家自治、民族自治、南北问题等,国家知识产权地域性较强;而技术和文化的发展带来的普遍主义则为多元主义视角下的知识产权制度带来冲击,国际公约在世界范围内开始发挥重要的知识分配作用。[115]在发展中国家努力践行TRIPs协议和《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版权条约》《世界知识产权组织表演和录音制品条约》等国际公约的同时,一些双边自由贸易协定也在推动发展中国家批准和实施这些国际公约,美国将之作为其贸易政策之一,欧盟也在此方面有明显的尝试。[116]双边及多边自由贸易协定承载着成员之间对知识产权规则的“共识”,在现实中的约束力越来越大。

曾经有人预测,截至2010年,由于中国政府在保护知识产权上的不懈努力,美国对中国的知识产权抱怨将逐渐减弱,中美之间的热点话题将由知识产权领域转移到其他领域。[117]这一预测并没有得到现实的印证,直到今天,美国对中国的知识产权问题一直持异常苛刻的态度,这些与其所谓的“中国威胁论”不无干系。美国基于其民主制度带来的政治稳定及在两次世界大战中积累的政治力量,在全球具有非常大的影响力,其保持的世界第一的地位唯恐被其他国家超越。美国不仅利用政治手段来制衡其他对其具有挑战力的国家,还从20世纪末至今惯常利用知识产权来打击给其世界地位带来挑战的国家,之前的日本及现在的中国都受到过此类打击。中美之间的贸易摩擦及知识产权作为导火索的中美紧张政治关系,或将直接导致中国在美国的强压之下面临科技研发等知识产权制度方面的障碍,对我国知识产权事业及以知识产权发展为臂力支撑的众多科技型公司走出国门都将产生不小的影响。这也证明,即便有知识产权国际公约的存在,国际知识产权利益的分配仍然间接导致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之间微妙的关系,发展中国家接受相关知识产权保护条款的限制并不能达到某些发达国家的期望值,发达国家的霸权主义、特殊的多极世界提法与发展中国家的认知并不完全一致,对国际知识产权、知识资源分配秩序的期待利益也有差异,因此产生的限制与反限制也就不足为奇。

过多的知识产权双边及多边条约并不见得就是理想的知识产权自治模式。例如,多边条约执行中的监督就实际存在。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Tram案中认定《兰哈姆法案》中禁止贬损性商标注册的规定违反了《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这也就意味着注册贬损性商标将是合法的。但是,加拿大、美国、墨西哥共同缔结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NAFTA)第1708条第4项的规定与之相左。美国的这一判决根本没考虑其在多边条约中应当承担的义务。[118]从根本上讲,仍旧是强权国家在知识产权双边和多边条约构建、制定、执行中处于主导地位,其他成员国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

自由贸易协定成为美国给其他国家知识产权扩张政策施压的一个强有力的途径,这种方式使得美国不再期待通过世界贸易组织协商等途径来解决这些国家的知识产权保护不力问题。[119]这种外在的压力,给发展中国家带来更加具有威胁力的知识产权强压。知识产权双边及多边条约的弹性小于TRIPs协议,[120]因此,发展中国家如果过多参与发达国家主导的知识产权双边及多边条约而没有公平的协商机会和协商结果,势必会落入知识产权发展的劣势地位,其本身的知识产权利益和发展,甚至政治稳定都可能面临进一步的挑战。美国想在世界知识产权保护的标准上实现其霸权主义,但是实际上这可能会产生一种逆向的效果(backfire),如美国在试图与埃及通过双边自由贸易协定提高埃及的知识产权保护立法上,就遭到对方的拒绝。[121]但是发达国家相对于发展中国家的绝对优势并没有改变,如埃及与欧盟之间的双边自由贸易协定给予埃及加入TRIPs-plus的义务。[122]这使得以知识产权双边和多边条约及自由贸易协定中的知识产权条款为载体的自治模式得以体现,但并未看出其超越TRIPs协议等多项知识产权国际公约的显著优越性。如果说TRIPs协议这种“一刀切”的做法严重损害了发展中国家的知识利益及其他利益,那么看似具有弹性的知识产权双边、多边条约及自由贸易协定中的知识产权条款并不见得更公平,发展中国家被动的机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