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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顿河》:哥萨克生命悲歌解读

【摘要】:《静静的顿河》:哥萨克的生命悲歌顿河哥萨克的歌手——肖洛霍夫肖洛霍夫是前苏联具有“悲剧史诗艺术风格”的作家,是描写顿河哥萨克的圣手。《静静的顿河》是描写哥萨克人生活的史诗。《静静的顿河》写于1912年—1922年,在一战、二月革命、十月革命、国内战争社会背景下,哥萨克中农麦列霍夫·葛利高里一家的生活。

《静静的顿河》:哥萨克的生命悲歌

顿河哥萨克的歌手——肖洛霍夫

肖洛霍夫是前苏联具有“悲剧史诗艺术风格”的作家,是描写顿河哥萨克的圣手。

肖洛霍夫生前担任苏联作协理事,苏联科学院院士,苏共中央委员,历届最高苏维埃代表等职务。1941年《静静的顿河》获斯大林文学奖一等奖。1960年《被开垦的处女地》获列宁文学奖。一生获得5枚列宁勋章。1965年“由于他在描绘顿河的史诗式的作品中,以艺术家的力量和正直,表现了俄国人民生活中具有历史意义的面貌”,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决定,把2005年命名为“肖洛霍夫年”。为此俄罗斯举行了一系列庆祝纪念活动:为一批作家和社会活动家颁发“肖洛霍夫国际文学奖”;发行一套纪念邮票;在肖洛霍夫的故乡举办展览会;计划出版10卷本肖洛霍夫作品全集;举办“肖洛霍夫之春”文化节等活动。

肖洛霍夫是红色政权的热情支持者。1905年5月24日生于顿河维辛斯卡亚镇。只上过四年学,15岁参加革命。当过征粮员、装卸工和记者,是苏维埃革命的积极参与者和见证人。1922年开始写作。

肖洛霍夫是苏维埃历史的忠实记录者。肖洛霍夫一生亲历了国内战争、农业集体化运动、卫国战争等历史事件。同时,他也借助文学创作真实地描述了这些史实。因此被称作具有史诗气质的编年史作家。

肖洛霍夫是艺术和人生的勇敢探索者。肖洛霍夫一生忠于自己的艺术理想,是个独具个性的作家,自命为“现实主义艺术的坚定信徒”。同时他也忠于自己的人生理想,敢于直面人生,以自己的方式探索人生的真谛和生命的意义。

肖洛霍夫后期创作萧条。《被开垦的处女地》第二部发表后(1959年)至1984年逝世,肖洛霍夫忙于社会活动,出国访问,接待来访……再无重要作品问世。1984年2月21日因病去世。

创作特点:第一,以顿河地区哥萨克人的生活为题材,表现以下主题:其一,哥萨克这个特殊阶层,在特殊的战争年代的人生选择,如《静静的顿河》中的葛利高里;其二,表现阶级斗争,尤其长于表现残酷的阶段斗争与血缘亲情的冲突,如《胎记》里的匪首父亲打死红军儿子后自杀。《看瓜田的人》里,丈夫打死同情俘虏的妻子,儿子为了营救当红军的哥哥,杀死父亲。其实表现的是政治斗争与人性的冲突。第二,卫国战争题材,表现在非人的战争环境中人的尊严以及战争给人的心灵带来的创伤,如《一个人的遭遇》等。

《静静的顿河》赏析

哥萨克是一个迷人的题材,许多作家都描写过,如普希金《上尉的女儿》《普加乔夫起义史》、托尔斯泰《哥萨克》等。《静静的顿河》是描写哥萨克人生活的史诗。哥萨克不是民族,而是指一个特殊的阶层。原意为“自由的人”,“勇敢的人”,是15—17世纪从俄罗斯内部逃到顿河草原落户的农奴。他们集庄稼人和军人于一身,平时劳动,战时打仗,习武尚勇,效忠沙皇,受到沙皇的利用和保护。

《静静的顿河》写于1912年—1922年,在一战、二月革命、十月革命、国内战争社会背景下,哥萨克中农麦列霍夫·葛利高里一家的生活。具体写葛利高里政治上的游移和情感的惶惑。政治游移指在红军和白军之间的动摇。他一生两度加入红军,三次卷入白军叛乱。情感惶惑指他在发妻娜塔莉娅和情人婀克西妮娅之间的动摇。

从作者意图看,《静静的顿河》描写哥萨克在两次战争(一战和国内战争)、两次革命(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中的历史,揭示“顿河地区社会各阶层的居民由于战争和革命而在日常生活习俗、社会生活和人的心理中所产生的巨大变化”,又揭示“卷入1914—1921年间所发生的各种事件的最强烈漩涡中的个别人的悲剧命运”。推而广之,表现个人、群体在重大历史关头的人生选择。其哲学意义,即探讨人在两难困境中的抉择。

葛利高里形象分析:

基本观点认为,葛利高里是顿河哥萨克中农的一种独特的象征,“一个摇摆不定的人物”。表现在两个方面:在感情上,他始终徘徊于婚姻和爱情之间,在妻子娜塔莉娅和情人婀克西妮娅之间摇摆不定,导致了两个女人的不正常死亡。娜塔莉娅得知丈夫又去幽会,愤而堕胎而死;婀克西妮娅与葛利高里逃亡,中红军流弹而死。结局是空茫,一无所有。在政治立场上,他摇摆于布尔什维克党和沙皇政府之间。他一生两次参加红军三次投靠白军。做过红军连长,也当过叛军师长,最终以匪首身份回归革命政府,政治上的动摇,毁了他的前程,改变了他的命运,结局也是一场空。(www.chuimin.cn)

换个角度看,葛利高里是一个真诚而迷惘的追寻者,他坚信“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条真理,都有自己的道路”。葛利高里一直在寻找一条“对”的道路,他问哥萨克军官叶菲姆·伊兹瓦林:“请你说一说,叶菲姆·伊万内奇,照你看来,布尔什维克们的意见是对呢,还是不对呢?”在这一点上,他与浮士德一样,是一个人生意义的探索者典型。所不同的是,浮士德在追寻中,境界不断提升,最终找到了人生的真谛;而由于历史环境的复杂,哥萨克这一特殊群体的独特性,以及个人自身认识能力的有限,葛利高里在追寻中迷路了,沉沦了,最终一无所获。葛利高里作为“人”的魅力在于,在激烈动荡的年代,生命个体对人生座标及其价值真诚而执着的追寻。

葛利高里追寻的迷惘,首先在于迷失了“鱼”和“熊掌”的价值判断。孟子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孟子的意图在于宣扬自己“舍生取义”的价值观。不同的价值观导致不同的人生抉择。对孟子而言,义是熊掌,生是鱼,应该舍生而取义。对庄子而言,正好相反:“伯夷死名于首阳之下,盗跖死利于东陵之上,其残生伤性,一也。”庄子反对为任何目的而残害性命。对于葛利高里而言呢?他的困惑在于无法准确判断白军和红军何者为鱼,何者为熊掌。所以是价值判断的迷失,一个人一生往往会遭遇这样的困惑,陷入选择的迷惘。

葛利高里追寻的迷惘在于理性(道义、良知、责任)和情感的两难抉择。前者是应该做的,后者是愿意做的,前者代表人生的崇高,后者代表世俗幸福。人生的崇高代表人的尊严、人的价值,世俗幸福代表感官、享受生命的欢乐。二者在伦理道德上有尊卑之分,在审美上无高下之别,所以,葛利高里作为一个有尊严有血性爱自由重情感的哥萨克,妄想两者兼得而一无所获,在娜塔莉娅和婀克西妮娅之间陷入两难境地。娜塔莉娅和婀克西妮娅相继死后,葛利高里万念俱灰,他的生活“变得像被野火烧过的草原一样黑了。他丧失了一切在他心上认为最宝贵的东西。残酷的死神夺去了他的一切,破坏了一切。只剩下了两个孩子”。在小说结尾,葛利高里回到了家,在家门口,他抱着儿子,感到“这就是他的生活上所残留的全部东西,这就是使他暂时还能和大地,和整个这个巨大的、在冰冷的太阳下面闪闪发光的世界相联系的东西”。

文学启示:文学中的人物应该迷惘、困惑、蹉跎、彷徨、错误、失败、矛盾、冲突、烦恼、痛苦、绝望……这样,才有审美价值,才能打动人,震撼人,净化人的灵魂。所谓“悲剧”比没有剧好。

人生启示:生活中的人却应该“从一而终”。“一”指唯一的、明确的、毫不含糊的人生理想、目标,一个人一生的人生诺言和立场,是自我的统一、完整、和谐、创造,是成功人生、幸福人生的大前提。故《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侯王得一而以为天下正”。“一”是人生最高境界。

悲剧原因:

《静静的顿河》是一出历史悲剧。特殊的你死我活的大变革大动荡的战争年代,造就了葛利高里抉择的迷惘和人生的悲剧。身处那个时代的人们,必须选择其政治倾向,没有第三条路可行。而没有政治信仰导引的葛利高里的选择带有很大的偶然性、随意性、动摇性。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的葛利高里全凭感情用事,不易形成自己的政治立场,容易受他人影响。葛利高里受伤住院时,听了病友贾兰沙的分析,他对沙皇、祖国和军人天职的信念动摇了,而在听了伊兹瓦林的宣讲后又迷糊了:“我一点儿也不明白……我弄不清楚这个问题……我就像在草原上的大风雪里迷了路……”

《静静的顿河》是一出阶级悲剧。中农这一独特的阶层,既是劳动者,又是私有者,列宁认为中农“它的理智使它倾向无产阶级,它的偏见使它倾向资产阶级”。或者说他从利益考虑不主张脱离俄罗斯自治,而在情感上排斥随意枪杀俘虏的苏维埃政府。葛利高里在听了伊兹瓦林关于哥萨克自治的鼓动后,问他:“可是脱离俄罗斯对咱们有什么好处呢?”“咱们没有俄罗斯怎么能生活呢?咱们除了小麦以外,什么都没有。”葛利高里所属的这个具有二重性的、动摇不定的阶级,决定了他的政治立场是摇摆不定的。

《静静的顿河》是哥萨克的悲剧。哥萨克作为俄国一个特殊的群体具有崇尚自由、独立不羁的性格特征,“哥萨克自治”一直是他们美好的梦想。伊兹瓦林的论调就是典型代表:“咱们既不要布尔什维克,也不要君主政治。咱们需要自己的政权,首先是要摆脱一切的监护人——不管是科尔尼洛夫,或是……克伦斯基,或是列宁。”葛利高里的迷惘、动摇,实际上反映了全体哥萨克共同的心态。葛利高里在红军与白军之间的游移徘徊,实际上是整个顿河哥萨克阶层企图在政治斗争的夹缝中走“哥萨克独立”道路的一种努力,而任何企图以一个社会阶层对抗强大的政治权力意志的幻想,都是幼稚的、悲剧性的。

《静静的顿河》是性格悲剧。“性格即命运”。葛利高里矛盾冲突的悲剧性格,决定了他的悲剧命运。他勤劳质朴又愚昧无知,勇敢善良又粗野残暴,富于正义又深怀偏见,崇尚荣誉又高傲虚荣……种种矛盾对立因素奇特地统一于葛利高里身上,决定了他在情感上、政治立场上的徘徊动摇。这种“亦此亦彼”双面性格,使葛利高里常常丧失价值判断,陷入迷惘幻灭之中:“战争去他妈的吧!在旗尔河沿岸打过仗,在顿河也打过,以后就要在霍派尔河沿岸、梅德月吉次克河沿岸和布祖卢克河沿岸轰隆啦。敌人的子弹在哪儿把他打倒在地上,归根到底还不是一样吗?”

艺术特色:

“史诗”特色。《静静的顿河》即是“史”,又是“诗”。“史”的特色表现为:描写重大社会历史事件,广泛利用历史文献、军令、日记、书信等各种真实史料,展示顿河地区哥萨克人的历史生活和悲剧命运。内容浩繁,风格雄伟壮阔,而又真实可信;“诗”的特色指艺术虚构,作者凭借艺术想象塑造了葛利高里、婀克西妮娅、娜塔莉娅等鲜活的艺术形象,他们的追求与苦闷、痛苦与欢乐、爱与恨、生与死……

地域特色。作为一个出身于哥萨克的农家子弟和顿河草原的歌手,肖洛霍夫熟悉并描绘了顿河哥萨克的日常生活习俗,诸如婚丧嫁娶、节日舞会、服饰礼仪等。小说第9章写道:“从圣灵降临节那一天起,开始割草了。从一大清早起,女人的过节穿的裙子,绣着鲜艳的花朵的围裙,各种颜色的花头巾,就像鲜花一样布满了草地。全村子的人都一同出来割草了。割草的男人和耙草的女人都穿得像过年一样。这是从古以来遗留下的习惯。”小说因之具有一种浓郁的地域特色。

情感书写。作家描绘了哥萨克人丰富多姿的个性特征和情感世界,例如写葛利高里的矛盾、迷惘、苦闷,就像哥萨克歌曲唱的:“每天,每刻都充满了恐怖和苦恼”;写婀克西妮娅的野性、健康、坚毅,就连她表达爱情的方式也是那么桀骜不驯:“她整天都是恶狠狠地嘲笑葛利高里,用憎恶的眼睛望着他,好像是为了一件不能遗忘的重大的侮辱在进行报复。”而娜塔莉娅的温柔、和顺、痴情、忧郁,又示现了俄罗斯妇女的另一种柔婉之美,一看见葛利高里从战场上突然回家:“她的两只惺忪的眼睛里就闪烁着耀眼的愉快的火星,……娜塔莉娅一声不响地抱住自己的唯一的亲人,全身紧靠在他身上……”凡此种种,揭示了豪放粗犷的哥萨克人细腻复杂的情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