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枫丹白露,留学伊始1920年2月,林风眠从法国枫丹白露开始了留学,打工,半工半读的生涯。枫丹白露是距巴黎60公里的一个小镇,却并非普通的小镇,怀抱壮观的宫殿,静谧的森林,还有那数不清的林林总总的故事。枫丹白露的法文原意是“蓝色的泉水”,是因这里有一汪清澈的泉水而得名。......
2024-03-29
序二 纪念林风眠老师
林风眠先生如果在,今年110岁了。
林风眠先生是中国现代画坛杰出的艺术大师,当代艺术教育的奠基人。先后历任北平和杭州两所国立艺术院校的校长,更是杭州国立艺术院(今中国美术学院的前身)的创始人。他是二十世纪中国艺坛最为突出的一颗璀璨明星,光耀万代。先生虽然离开我们近二十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仍然历历在目。他毕生追求的艺术主张今天已经开花结果。八十年前,他就明确地提出了“介绍西洋艺术,整理中国艺术,调合中西艺术,创造时代艺术”的教旨。在艺术上,林老师在融汇中西的“新的艺术学派上”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功勋。他在任职杭州国立艺专的十年中,培养出像李可染、席德进、赵无极、朱德群、吴冠中、苏天赐等一批震撼世界的艺术巨匠;他一生勤奋笔耕,在他近八十年的艺术生涯中,胸怀大志地改革着中国美术的旧面貌,给我们留下了数以千计美轮美奂的作品。他是当之无愧的二十世纪我国现代绘画史上的一代宗师。
(一)
我们永远也忘不了,风眠先生的伟大人格和光辉业绩。
他是一位学者和教育家。1919年他就赴法勤工俭学,1921年进入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柯罗蒙的工作室学习,青年林风眠在这个培养和影响了一大批法国现代派大师的艺术摇篮中受到了良好的传统及“近现代西方美术理念”的启蒙教育和法国印象派后绘画的影响,同时他又精心研究我国传统绘画的真谛,在水墨画的理念、意境、章法、运墨、设色、笔墨造型等方面融汇中西,形成自己独有的风格,开创了彩墨画的新纪元。同时还不断著书立说,出版过许多精彩的论著,诸如《中国绘画新论》、《艺术论丛》等,至今仍极深远地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后辈画家,他是一位中国现代绘画的启蒙者。
他又是一位朴实无华重情谊的师长。1989年7月已89岁的他,在香港写下简短的《自述》,从中我们就能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他说:“我出生于广东梅江边上的一个山村里,当我6岁开始学画后,就有热烈的愿望,想将我看到的感受到的东西表达出来。后来在欧洲留学的年代里,在四处奔波的战乱中,仍不时回忆起家乡的片片浮云、清清的小溪、远远的松林和屋旁的翠竹。我感到万物在生长,在颤动。当然,我一生所追求的不单单是童年的梦想,不单单是青年时代理想的实现,记得很久以前,傅雷先生说我对艺术的追求有如当年我祖父雕刻石头的精神。现在,我已经活到我祖父的年岁了,虽不敢说像他一样的勤劳,但也从未无故放下画笔。经过丰富的人生经历后,希望能以我的真诚,用我的画笔,永远描出我的感受。”那年我向他汇报了爱国华侨南源永芳集团公司董事长姚美良先生愿捐助100万元经费在杭州建立林风眠艺术馆时,他非常感激美良先生的厚意,但他谢绝了这笔为他建艺术馆的捐赠,却建议将这笔钱拿去支持青年人深造,并且还非常谦逊地建议以美良先生的父亲、南洋著名爱国侨领姚永芳的名字命名这笔奖学金。他一生也非常节俭,始终保持着农村孩子的本色。
林老师外表上是个文弱书生,内心却是超凡的勇敢和坚强。1927年“4·12”政变,蒋介石发动“清党”,屠杀了大批共产党员和无辜人民,林风眠创作了《痛苦》一画,直刺国民党的反动统治,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老蒋参观展览时看到林先生这幅画就挂在墙上,十分恼火,说了句:“青天白日之下,哪有那么多痛苦。”结果总算没有追究,但林风眠的勇气可见一斑。“文革”期间,不问政治的林风眠也没有幸免,被捕入狱。因为早年在欧洲留学期间,曾与周恩来总理在巴黎共学,新中国成立后总理每次到沪就要询问风眠先生的情况,但他却从不以此炫耀,只很赞叹“恩来的精神令人难忘!”造反派想从他身上挖出不利于总理的材料。林风眠在狱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双手被反铐着,造反派故意把饭打翻在地上,他只能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地舔着。然而,这个已过古稀之年的、衰弱的老人经受住了种种折磨,始终没说一句违心话。“已经活得像狗,就更不能做一条乱咬人的疯狗。”在他身上是铮铮的铁骨。
曾经有一电视访谈节目采访了一位老工人,他在“文革”期间做过林风眠的监友。老工人提到,一次监狱少发了一盒饭,有个犯人没有饭吃。当时,在那种环境下,对这些犯人来说,少吃一盒饭关系着生死。那个年轻的犯人坐在墙角直哭,是林风眠第一个上前把自己盒里的饭分给他……这就是林风眠先生啊。所谓患难见人心,一点不错。
我们看到照片中的林风眠老师,形象是如此平和安详,经过这么多苦难,他还是这么平静。看着他,却总能感到一种力量,默默地潜伏在他平静的外表下。透过林风眠老师的为人、为事、为画,我们感受到真诚、善良、美和力量,看到一个本分、执著、坚强、纯真的灵魂。这就是林老伟大的品格。
(二)(www.chuimin.cn)
他更是一位画坛上的巨匠。风眠先生常说:“我是睁着眼在做梦,我的画确是一些梦境。”他平时爱好广泛:喜欢看电影,其中精彩的画面常勾起他童年的回忆和憧憬;也爱看京剧越剧等戏曲;还喜欢收藏佛像、年画、剪纸、漆器、木刻、京剧脸谱等民间工艺品,那上面的草虫物器等造型和笔法成了他绘画借鉴的对象,并从中吸取民间艺术的优秀元素,使自己的作品更具有民族性和生命力。特别到了晚年,他的画风更加热情奔放;构图更加饱满深邃;造型更加大气感人;笔墨更加放纵强势;色彩更为鲜明醇厚;作品也更富有时代气息和民族精神。1989年,我在香港林先生家中,他要义女冯叶向我展示了先生在台北展出的部分作品,如《屈原》、《火烧赤壁》、《南天门》、《噩梦》、《基督之死》等,形式和内容高度地统一,真是臻于炉火纯青,让人们看到他胸中激荡着排山倒海的热诚。从中我们感到,先生勤奋的敬业精神和创造力。林先生甘于寂寞,默默耕耘,一篇文章描写他辞去校长后,曾在远离文化中心地带的长江南岸土屋,一住就是六年多。作家无名氏曾去访问他,在居室里看到的是“一只白木桌子、一条旧凳子、一张板床。桌上放着油瓶、盐罐……假如不是泥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桌上安着一只笔筒,筒内插了几十支画笔,绝不会把这位主人和那位曾经是全世界最年轻的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校长的人联系起来”。他每天都埋头作画,醉心着水墨和油彩的交合与新生。
林风眠的学生席德进在回忆老师时有一段记述:“这时他探索新方法,开始画美女水墨……他常常从城里买回来两三斤猪肉和蔬菜,往锅里一丢,加上水和作料煮熟,就可以足不出户吃上好几天。吃饱了就回到桌前,展开宣纸,画他的水墨。一天画上一百张是常有的事。他实验着新的题材、新的创造、新的笔法,迅速地用大笔挥洒,几分钟一张,不到几个月,就堆集了一大堆细作,大部分被他一把火烧成了灰……”林风眠的朋友回忆他时也提到:林风眠早年苦心研究仕女画,至少经过一千余幅的练习,才形成后来简洁的人物造型和流畅的线条。李可染谈到林风眠时说:“有一天他用很流利的线条画马,马画得很快,一天从早到晚画了九十来张。”林老是天才,但这种天才是靠勤奋得来的。
(三)
原全国政协常委、著名电影艺术家王丹凤和她的先生电影界的前辈柳和清先生,上世纪40年代就结识了林风眠先生,并交往近半个世纪,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如今珍藏着林先生一百余幅作品,几乎涵盖了从30年代到60年代各个时期的创作,并十分珍贵地署有明确的创作年份,其中大多还是从未发表过或展出过的,对我们更深入地研究风眠先生有着非凡的价值。去春四月,柳老先生应杭州市西湖风景区管委会邀请,由朱朴、陈陇二位同志陪同,带着他珍藏的林老画作的复制品,来到杭州,共同探讨、加强与改善杭州林风眠艺术馆一事,我有幸陪同他们一道漫步在玉泉山下,林先生故居位于杭州植物园大门旁的林隐路3号,为西式二层独立小楼。书画家苗子在《西子湖恋情》一文中曾经说过,我总是把西湖同林先生联系起来,把孤山的林和靖和林先生联系起来。西湖给人的印象是青春的,林先生即使逾九十,他的作品,无论是雅淡调子,还是浓艳调子,也都是青春……是不是杭州这一段时光给林先生留下了一生印象呢?我不敢说。可是林先生的为人和创作,的确令人想起“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的西湖来。
我们景仰林风眠老师,因为他的甘于寂寞,热心从艺。林风眠的一生充满了起伏,早期的生命是如此绚烂,年仅26岁,就成为中国最高美术学府的校长,为中国美术教育事业培养了大量人才。中年以后,从绚烂归于平淡。由于学校内部的人事矛盾,他辞去了校长之职,本可以享受安逸的生活,却一个人住在简陋的木屋里,过着艰苦的生活,孤独地在艺术之路上跋涉着,从众星拱月,地位显赫的大学校长到一个过着艰苦生活,为人淡忘的自由职业画家,这中间的反差多大,随之而来的失落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然而对林老师来说,这根本不成问题。因为名利原不是他的追求,艺术女神才是他的挚爱。新中国成立后,林风眠的艺术风格和主流艺术思潮格格不入,长期受到了冷落。林风眠在这期间默默探索着,不断创新,独有的“林风眠格体”就形成于这一时期。我们称之为“诗意的孤寂”时期。
林先生寂寞人生,热心从艺,向为人们所崇敬,但当柳先生看完林风眠故居艺术馆后,心潮澎湃、夜不能眠。他说:“作为中国艺术教育摇篮的杭州,对待这位艺术教育的奠基人,艺术馆是如此寒酸,而相反离它不到数百米之遥,一位‘年轻人’的艺术馆竟“辉煌地”大它二十多倍,相比之下,反差太大,也太不公平了。”大家边走边议,一致认为应该给林先生正名,应该还他在中国美术史上应有的地位。早在1983年,时任全国政协委员的王丹凤即提案“建立林风眠艺术馆”。经十四年努力,虽已恢复建成,但这馆离这位伟人的地位,差距太远,如何改善要靠大家努力!
在林风眠先生诞辰110周年之际,喜见刘世敏先生新作《林风眠传》问世,她致力于林风眠先生研究的执著精神,令人感动。以林先生的“甘于寂寞,默默耕耘”的品格来为他树碑立传,令人敬佩,但愿这本传记能唤起众多的人对林风眠的学习、研究热潮,开辟中华民族追求真、善、美新的文艺复兴。承蒙作者诚邀我写文章,我感到很荣幸,也义不容辞,联想起风眠大师这位精神崇高的中国美术学院创始人的许多往事,我无法遏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仅写点感想,聊表纪念之情。
肖峰
(作者系中国美院原院长、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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